寻桂问学以致用

咏桂花

——写在武汉华师桂子山

怕羞藏叶后，

避春只傲秋。

何需艳若菊，

只把浓香透。

这是王程对母校华师的特别记忆。母校如桂——低调、不张扬，但总散发着浓郁的香气，严谨治学、踏实育人。

1982年，王程于山东大学哲学系毕业，在从事了5年大学政工工作之后，进入中国人民大学攻读社会学硕士。为求在社会学领域继续深造，王程来到华中师范大学社会学院，师从被誉为“社会学本土化担纲者”的学术泰斗郑杭生教授。

对待专业上的耕耘，王程始终怀有求知求真的心态，不为虚无的面子、不计浮躁的功利。他认为一个人身体上的自然形态，是一个生物学的过程；他的工作、职责，为社会做出的贡献，是他的第二个形态。而人更应当有第三个形象，就是自我灵魂形象，它以知识为载体，以见识为标志。这便是他不待扬鞭自奋蹄的本质追求。

入郑杭生教授师门时，郑老年岁已高。但在王程记忆中，郑教授老当益壮，始终不知疲倦地努力工作，时常是在去机场的来回路上睡觉，下了飞机就能立刻进入工作状态，去讲课或者去做研究。王程读博期间亦要兼顾工作上的事务，每每在周末拜访郑老，探讨学术。

“读书微言大义”，王程不热衷于在学问上寻章摘句，他将浩瀚的社会学理论当作分析现实的思维工具和观察手段，他坚信学以致用的学问是真学问。在日后的岗位上，他也善于体察、见微知著，将所知所学实实在在地转化为良策。

一枝一叶总关情

王程的工作经历主要分成三个阶段：早期负责管理就业工作，之后担任《中国劳动保障报》报社党委书记、社长，后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劳动监察局局长。

就业工作意义重大，是民生之基础。在王程看来，就业是个极为复杂的议题，一来涉及社会，使人们参与社会实践，进而成为一个完整的“人”；二来涉及经济，没有就业就没有生产，没有生产和消费就不能保证一个稳定运行的市场。任职期间，王程常学常思，将民生工作放在国民经济运行和社会运行的大背景中思考，提出了许多有全局观、高适用度的工作主张。虽然早已转换工作岗位，但王程仍时时对中国就业市场的新境况、就业工作进行所面临的新问题展开思考，如机器人、智能化对就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，如何保障三孩生育政策全面放开的环境下女性职工的就业权益等等。

这样的思考习惯亦延伸到王程对新闻工作的指导上。随着多元媒体时代的到来，从部办公厅副主任岗位上转换接手报刊工作的王程，既感受到新媒体对于传统报纸的冲击，又更加意识到专业新闻对于党的政策宣传、引导舆论、服务群众的重要使命。因此，他在工作中强调贴近群众，勇于尝试发展新媒体，以读者更易接受的方式做宣传工作，把就业信息实名制登记、大学生就业补贴等优惠的政策宣传到大学里去，宣传到大学生的耳朵里去。在王程的带领下，《中国劳动保障报》于2014年9月在电子版报刊的基础上又上线了微博、微信、客户端，构建形成了全媒体矩阵，极具前瞻性。王程和他的工作班子将这张“旧报纸”成功做成了“全国百强报纸”，取得了突破性的成就。对于新闻工作，王程亦始终秉承着高度的专业主义精神和责任意识。他认为，新闻要均衡，不可以以偏概全。“新闻从业者可以找典型事例来说明社会的一些规律性的东西，但是不可以由此带来人们对事物本身的面貌的偏向的认知，俗话说‘别把人家带到沟里去’，新闻应该有社会责任。现在国际间造谣、污蔑太多了，以偏概全更是比比皆是，这些都是媒体的悲哀。”

为民行道履职责

在劳动监察局局长工作岗位上，王程成功推进了“根治农民工欠薪问题”这项利国利民的重要工作，付出五年的心血，只为确保付出辛劳和汗水的农民工按时拿到应有的报酬。

王程始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劳动监察局局长之时，全国农民工欠薪率高达4.4%，经过艰苦的努力，这个数字在五年的时间里降到了0.4%，更是推动国务院出台了《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》这一重要法规。对此，他也难掩激动之情：“可以说是我职业生涯中的一个闪光点。”以此为主题的国务院新闻发布会上，以王程发言为主题制作的抖音，阅读量达4300万人次，创政府发布点击量之最。

王程回忆道，在过去，每到年底，新闻媒体都会发许多“农民工讨薪难”的相关报道，这些无奈悲伤的故事牵动着王程的心。他分析指出，农民工按月领钱的意识不强，入职常是通过老乡带老乡的方式，没有合同文书，一年到头要回家了找工头领工资的时候发现拿不到，这就成了一个困局。更加顽固的问题在于，一方面，部分地方政府为了面子工程和政绩工程，超过当地政府财政允许范围大搞开发建设，极易导致政府工程项目欠薪。另一方面，建筑领域“低价中标、层层转包”现象普遍存在，在工程款上产生纠纷，这种纠纷往往转嫁到农民工的工资上；在层层转包的过程中，利润也会被层层抽取，一旦承包商因资金困难或无利可图而携款逃跑，最终工资落空的还是处于底层的农民工。

王程认为，中国改革近40年的历程，市场的秩序从无序变有序已经是一个现实的课题。在这个发展时期，损害老百姓的做法已经不为社会、更不为政府所允许。特别是在当前“一部分先富起来”战略到逐步向“共同富裕”的目标迈进的时候，拖欠农民工工资必然是与这个目标格格不入，所以在这个时候治理这一问题就成为大势所趋。

他强调，制定应对政策的核心是要有“精准性”：针对有条件支付而不支付的恶性欠薪企业，直接判罪；建立工资专户，搞欠薪“黑名单”、企业等级评价，与公检法联合惩戒。2018年1月，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实施了《拖欠农民工工资“黑名单”管理暂行办法》，通过加大违法成本达到使组织或个人“不敢欠”“不愿欠”的目的，对严肃查处拖欠劳动报酬违法行为发挥了重要作用，同时也对有拖欠劳动报酬倾向的用人单位形成了强有力的震慑。王程还运用社会学的视角分析欠薪问题，发现背后繁杂的社会网络亦是嵌入到经济体系当中的重要元素。因此，除了建立法律层面的保障，王程和他的工作班子还结合了各种现实手段，如建立“曝光”制度等，实现“多措并举、软硬兼施”。同时，王程还充分考虑政策实施效果问题，强调运用中国特色的考核机制：对各级政府进行考核，情况严重的让省长、市长亲自来抓，设置量化指标。

那时候，王程经常深入实地考察，进到工地中亲自查看农民工的工资单子、询问他们的工作情况。这种查问延以至今，“只要碰见农民工，我就会问他有没有领到工资，他们就会告诉我‘领了领了’，我说‘有没有欠钱的情况’，他们也会跟我反馈，这已经成为了我的日常习惯。”

王程说，学习是自己生命的存在方式。他坚持每天看书、看资讯，坚持收看《新闻联播》，从字里行间发散思考，解读新闻背后政策调整、社会变化发展的走向。王程受聘担任了国务院参事室特约研究员，从事社会政策方面的课题研究，为相关领域的改革和发展建言献策。

以哲学的思维思考问题，以社会学的视角观察社会，“利民之事，丝发必兴；厉民之事，毫末必去”，从政三十余载初心不移、笃行不止，这便是王程。